09.
事實證明藝高人膽大,明夏確實有亂來的本錢,藏身於草叢間,野央緊盯著闖入狼群中的少年遊俠,儘管只有一柄長劍防身,但明夏總是能夠一次又一次在速度快得幾乎看不見身影的屍狼爪牙下閃避開來,反應力簡直超乎常人……不、根本不像是人類的境界了。
不過,既然是理事信任的對象,姑且不用顧慮這麼多了。
搖搖頭撇開雜念,確認明夏一時半刻能夠撐得住,野央從法袍下取出紋章礦石緊握,專心一志,另一手的指尖散發出紅光開始繪製複雜的法印。
「火之元素,請傾聽我……」
魔法師的位階主要呈現在法袍的顏色,而分階的依據則是在於法印繪製的簡化,越是高階的法師,施法時每種陣式所需繪製的法印越是簡單,從三維度、二維度、一維度,最終到零維度──手指一點即完成陣式,那就是玄袍法師的傳說境界了。
墨綠袍的野央已是二維度的境界,僅需繪製平面法印,但就算如此,想要構成能一口氣轟炸整個狼群的龐大陣式,她還是需要消耗一點時間。
「還沒好嗎?真慢!」一記燕返,長劍斬斷了三匹同時撲向自己的屍狼,明夏轉身落地的同時,瞥見了那邊的紅色光絲已經構築出彷彿鐵塔般的陣式。
繁複華麗的鐵塔正下方,金髮綠袍的少女手握礦石,依然在專注的不停繪製出一層一層的法印疊加上去,緊繃的臉色忍不住在聽見這句話時抽空瞪了他一眼。
「我說錯什麼了嗎?」明夏咕噥著,從容地擺腿踢飛了斷頭後仍然想張口撕咬他的屍狼。
「當我是藍袍嗎?居然還有閒功夫抱怨!」野央怒回著同時,指尖紅光終於落下最後一筆,隨即高舉朝天。
「快躲開!……墜焰星爆!」
夜空中的星光倏然大放,接著數道烈火如隕星般筆直俯衝而下,轟天巨響與熱氣劃破寧靜的月夜,隆隆朝向海崖上的荒廢墓園墜落!
「來得好!」
出乎野央意料的是,明夏竟然沒有要抽身的意思,反而是獰笑著看準方位闖進了火流星墜落點的正中心,似乎是打算準確的將整個狼群給引入射程之內。
「等等、你幹什麼!快出來!」這麼龐大的魔法一但施放就無法收回了,野央臉色蒼白的驚呼,就算擁有能夠自我療癒的體質,要是一次就被炸死了還療癒個什麼鬼啊!
卻見明夏將手探進衣領,抽出了那條淺黃色的圍巾……野央以為那是條圍巾,沒想到那道淺黃竟像是變魔術般地眨眼間擴張成一大片散發著柔光的圓球形簾幕,將銀髮少年給完整裹了進去。
下一瞬間,焰星炸落!
「明夏──!」
10.
「瘋子!你這傢伙就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呃?你為什麼要這麼生氣?」
「有特殊體質、有法具防身,就可以這麼亂來嗎?你根本就沒用過腦子好好思考對策吧!」
「只要把屍狼都銷毀不就好了嗎?現在荒村的大家都安全了……」
「這才不是問題的重點!」
日出的第一道燦金光芒照射在已經是焦土一片的海崖上,氣急敗壞的金髮綠袍少女對著高她半個頭的銀髮少年高聲怒吼,此時餘燼未滅的輕煙還在他們的周圍裊裊飄昇。
「我受夠了!以後我絕對、絕對不要再跟你合作!」
「用不著氣成這樣吧?」
偏偏少年還是一頭霧水的搞不清楚狀況,一邊將恢復原狀的淺黃色圍巾塞回衣領裡,一邊困惑的回應她。
想到方才的驚懼恐慌,野央就氣不打從一處來,卻又很難說明自己到底為什麼而生氣,不只是明夏毫無事先商量的擅自妄為、不只是他這種冒險的行為、不只是對方的一臉若無其事……應該還有……對自己不夠強大的憤怒。
「啊對了,熬了一晚上你一定是肚子餓壞了吧?我們回荒村拜託阿篤娜的奶奶熬一鍋雜煮粥,吃飽了你就不會這麼生氣了。」
「你閉嘴!」
回到荒村後他們又被阿篤娜一家多慰留了一日,並且得知了已經有先前遷離的村民願意在惡獸威脅解除後回歸故鄉,想必之後隨著舊都開發,荒村應該就能再漸漸回到過往繁榮的模樣吧?小阿篤娜的將來,也不再是那麼的空無虛幻了。
然而荒村的屍狼雖然解決了,這種異變的原因卻還是個謎團,在回報藍瓦樓之前也不好擅自行動,野央本來打算就在荒村外和明夏分別,然後折返到小鎮上的藍瓦樓分部和總部取得聯繫、看理事下一步如何安排,沒想到那氣人的傢伙居然就住在小鎮裡,讓她一時擺脫不得。
「我只跟你同行到鎮上,別再來找我了。」
「你還在生氣啊?」
「囉嗦。」
實際上明夏也沒做錯什麼,甚至應該說,這件任務能夠這麼快解決幾乎全都是仰賴他,但看到對方那副輕鬆自若、毫不放在心上的傻樣,野央就覺得一肚子悶氣。
感到自己完全不懂女人心的明夏兩手一攤,無奈的聳聳肩,只好說:「我就住在『一間旅館』的樓上,你如果氣消了再來找我吧,我請你喝一杯,老闆娘釀的果酒可是全芥之鄉第一。」
才不需要呢!野央忿忿地一撇頭,轉身邁步走入小鎮的藍瓦樓分部,心中暗忖。
……不過,果酒聽起來確實不錯。
〈一、荒村的屍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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